6月9日,福建飞毛腿集团生产车间里,马小虎坐在操作台前,手中的电烙铁稳稳落下,一根数据线的接口很快焊接完成。动作熟练,眼神专注,不像一个进厂不到一年的新人。
去年,这个宁夏固原农村的青年进入了飞毛腿技工学校,一边学技术,一边进车间实训。如今,他已是飞毛腿集团的“准员工”。“入学即入职,毕业即就业。”马小虎抬起头,憨憨一笑,“现在每个月实习工资3000多块。”
在飞毛腿,像他这样的宁夏孩子还有不少——焊接、测试、组装工位上,处处是年轻的面孔。
这场跨越2000多公里的东西部劳务协作,正让越来越多的宁夏老百姓尝到甜头。
“娘家人”陪着去打工
46岁的李文敏记得1998年那个春天。作为隆德县第一批劳务输出人员,他揣着行李坐上开往福建的大巴,“心里没底,就怕出去受欺负。”
如今,他是福建闽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程部经理,月薪过万元。儿子和女儿都在福建上学,一家四口人都融入了当地。“去年公司又来了十几个宁夏老乡,我一见他们就想起当年的自己。”
为了让外出务工人员“输得出、稳得住”,宁夏人社部门建成驻外劳务工作站94个,基本覆盖劳务输出重点地区。其中在福建建立了1个自治区总站、7个地市分站、22个县级工作站。“有困难找工作站,那是咱娘家人。”正在厦门东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上班的同心县小伙郭宗云说。
2025年,郭宗云搭乘免费包机从宁夏直达厦门。出发前,村干部给他算了一笔账:干满3个月有1500元交通补助,干满6个月再拿6000元跨省就业奖补。“政府把账算得明明白白,心里就有底了。”如今,他月收入稳定在6000元以上,不仅还清了家里欠款,还攒下了一笔钱。
“零费用”上学,一条龙就业
如果说劳务输出是“授人以鱼”,那飞毛腿技工学校的校企合作模式就是“授人以渔”。
2018年,飞毛腿集团在固原市原州区建起技工学校。困难学生享受零学费、零生活费、零杂费全覆盖的入学政策,第一年在宁夏学理论,第二年到福建总校练实操,第三年直接进企业带薪实习。
张有明是第一批受益者。父亲因腰伤干不了重活,弟弟还在上学,养家的担子压在他肩上。2019年进入飞毛腿公司后,他从一线作业员干起,凭着技校学到的底子,熟练掌握了设备维修技术,一路晋升到ME技术员。工资从4000多元涨到7000多元,“每月往家里寄5000块,父亲看病不愁了,弟弟上学也不用借钱了。”
自2018年建校以来,这所学校已累计培养了1600多名学生,毕业生100%进入飞毛腿集团及产业链企业。去年,学校旁边还建起了闽宁电子信息产业园,10条自动化生产线搬到固原,实现了“车间就是教室、作业就是产品”的产教融合模式。
从“单点突破”到“全域联动”
近年来,宁夏持续深化闽宁劳务协作,双方联合运行对接服务平台,建立劳务输出、人员输入、岗位对接“三张清单”,实现就业数据实时精准推送。2017年至今,两省区市县三级开展劳务对接355次、座谈会204场,签订协议149份,举办专场招聘会487场,1764家福建企业提供岗位15.78万个;2018年以来,福建累计为宁夏籍务工人员发放交通生活补助及跨省就业奖补3040万元。目前,累计向福建输送城乡劳动力33.5万人次。
闽宁劳务协作的成功经验,也让宁夏的劳务协作“朋友圈”越扩越大。宁夏人社部门先后与上海、浙江、江苏、新疆、内蒙古等16个省区市签订了劳务协作协议,还和周边的甘肃环县、陕西定边、内蒙古鄂托克前旗组建起县际劳务协作联盟。
48岁的同心县下马关镇村民丁俊龙,在福建石狮市一家公司做装卸工,月收入6000元左右。“以前自己出去找活,时常遭遇到求职骗局、被欠薪等问题。现在政府统一组织,工资直接打到卡上,心里踏实。”
数据显示,近十年来,宁夏每年通过劳务协作向区外转移农村劳动力14万人左右,其中周边省份占近七成。宁夏还打造了36个劳务品牌,从贺兰山东麓的葡萄种酿工到中宁枸杞技工,累计带动就业54.4万人次。
“劳务协作不是简单把人送出去,而是要让老百姓端稳饭碗、鼓足钱袋子。”宁夏人社厅相关负责人说。
从“单打独斗”到“政府护航”,从“卖力气”到“拼技术”,从“闽宁协作”到“全域联动”,宁夏劳务协作这盘棋,正越下越活。正如郭宗云在电话里对老乡说的那样:“来福建吧,有政府保驾护航,只要肯吃苦,一定能拼出个好前程。”